第539章 激烈战斗 (第2/2页)
秦牧站在人群中,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看着擂台上那滩正在被擦去的血迹,手指在袖中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
这比武大会,比他想的有意思多了。
赵铁山那身蛮力,在北境武者中已经算是顶尖,可胡不归根本不给跟他硬碰的机会。
一力降十会,可若是连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再大的力气也只是白费。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青岚山上跟人对练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那时候他还年少,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顶峰,却被人像遛狗一样遛了半个时辰,最后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擂台,落在胡不归那张枯槁的脸上,又移开了。
徐龙象站在高台上,目光从胡不归身上移开,重新扫过人群。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叩得很慢,像在数着节拍。
他还在找那道身影。
月神说她会来,说她会以月神教新任教主的身份出现在比武大会上,为这场盛事增添一分神秘和分量。
可她还没有出现。
他知道她不会迟到,她从来不迟到。
可此刻,他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丝焦灼,像一根被绷紧了的弦,正在微微颤动着。
可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压了下去。
不急。
她一定会来的。
他相信。
范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第二场——南疆蛊王门,巫行云,对阵——大秦散修,赵无咎!”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南疆蛊王门,那是比西域流沙派更神秘、更令人忌惮的存在。
他们的功法诡异,擅长用毒、用蛊,防不胜防。
传说他们能用一根银针控制人的心智,能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连尸体都找不到任何伤痕。
在南疆的深山中,他们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禁忌,没有人愿意提起,更没有人愿意招惹。
而赵无咎这个名字,却陌生得让人无从想起。
大秦散修,无门无派,没有师承,没有来历,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擂台上,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影子。
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男子缓缓走上了擂台。
他的身形修长,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的面容苍白,五官精致得像画上去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腰间挂着一只青色的布袋,袋口用红线扎着,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台下有人认出了那只布袋,面色微微一变。
“那是蛊王袋!”
“听说里面养着他养了十几年的本命蛊虫,一旦放出来,方圆十丈内都是死地!”
“这赵无咎是谁?他不要命了?敢跟蛊王门的人打?”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着一波。
可台上的赵无咎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对手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皮肤黝黑,像一块被烈日晒了多年的石头。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骨链,每一颗骨头都打磨得光滑圆润,在阳光下泛着幽白的光。
他站在擂台上,像一株扎了根的树,纹丝不动。
台下的人正在等着擂台上两人动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氛。
秦牧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像深冬的湖面被一颗石子击中,荡开一圈细碎的、转瞬即逝的涟漪。
他抬起头,望向高台的方向,目光在徐龙象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徐龙象的手指在高台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还在找。
可那道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他的心中,那丝不安又浓了一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扫过那些攒动的人头,扫过那些穿着各色衣袍的身影,扫过每一个可能藏着她身影的角落。
没有。
还是没有。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叩了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笑意,可他的心跳,比方才快了半拍。
范离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擂台上,可他真正在看的,是徐龙象的后背。
他看见了殿下指尖那个微不可察的停顿,看见了殿下目光中一闪而过的焦灼。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名册又翻开了一页。
可他的心中,那根弦也紧了几分。
擂台上,巫行云终于动了。
他从那只青色的布袋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托在掌心里。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尾针高高翘起,在阳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
蝎子的背上刻着一道暗红色的符文,像某种古老的咒印,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赵无咎看着他手中那只蝎子,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蝎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匕首很短,只有三寸长,通体暗沉,像一块被磨了太久的废铁。
他把匕首横在胸前,微微侧身,重心下沉。
那只蝎子从巫行云的掌心跃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赵无咎的面门扑去!
赵无咎的身形微微侧了一下,匕首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
蝎子的尾针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削落了几缕碎发。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胜负还没分。
可空气中那股紧绷的气息,已经比方才更浓了。
秦牧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那只黑色蝎子的尾针上,落在那道暗红色的符文上,又落在赵无咎手中的匕首上。
他的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
徐龙象的指尖还在叩着扶手,不紧不慢的,像一首没有终点的曲子。
他的目光还在人群中搜寻着那道身影。
可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的心中那丝不安,又浓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