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残车藏杀,一朝覆阵 (第1/2页)
旬日拉锯,鸿沟原野的战局已然彻底倾覆。
大梁三万城防精锐尽数开城驰援,补防五道渠口后,魏军兵势骤然充盈。此前秦军借五渠分兵、步步牵制的困局一扫而空,战场局势彻底逆转。一万七千魏武卒为全军锋刃,三万城防军紧随列阵,凭借旷野平坦地利,日日稳步平推,压向秦营前沿。
城外平川旷野,本就是重装步卒方阵纵横决胜的绝佳战场。
十余日来,魏武卒列阵如山、推进似岳,进退章法森严,分毫不乱。秦军赖以破局的五渠分进、环车护阵之策,在天下顶尖精锐的正面强攻下节节崩塌。每至黎明交锋,魏军必碾碎渠口工事、踏破环形车障、填平秦军新凿沟渠。
司马靳麾下士卒昼夜开凿的五道支渠,毁而复筑、填而复开,秦军连日攻势尽数付诸东流。原本逼近三里死线的推进势头彻底停滞,非但寸步未进,反倒被魏军反向碾压,从四五里外的施工前沿,一路退守至主渠沿线四里之地。
战场天平,彻底偏向大魏一方。
日日厮杀,战况日渐固化,看似毫无变数。
秦军遗留的环形车阵朽坏歪斜,零散弃置渠口荒野,朽木断铁散落遍地,早已没了往日屏障工事的规整威严。秦兵疲于奔命,民夫畏战怯敌,终日被动退守、疲于招架,尽显计穷力竭、无力反攻的颓败之态。
时日迁延,魏军上下皆笃定胜局已定。
寻常士卒乃至诸多军中将领,皆将残破车阵视作十余日血战的无用残骸,认定其无战力、无威胁。每日破晓列阵、清扫渠口、摧毁秦军工事,成了魏军一成不变的例行战事。
即便是总领全军的魏无忌,亦被这旬日固化的战局蒙蔽了判断,疏于防备。
夜色沉沉,星月隐翳。
是夜,秦军全员衔枚噤声,无半点火光。将士、工匠、弩手借着遍野歪斜残破的环形战车隐匿身形,于朽车背后开始层层排布床弩、连弩大阵。
在魏军眼中形同废铜烂铁的残车朽架,此刻化作最绝妙的遮蔽屏障。
高低错落的残破车阵,死死遮挡魏军视线,黑漆漆的弩阵、冰冷厚重的重型军械,尽数潜藏在狼藉战地之下。白日破败荒芜的外观分毫未改,这片看似颓败的战地之内,早已布下一张倾覆千军的杀阵,蓄满一击定乾坤的雷霆威势。
天色微明,薄雾漫漫,笼罩整片鸿沟旷野。
一如过往十余日的寻常清晨,大梁城头战鼓规整响起。四万七千魏军结成森严重甲方阵,稳步驶出前沿堡寨,循着熟稔的战线,缓缓压向四里渠口的秦军环型车墙
厚重沉稳的武卒方阵,一步一履,稳稳踏入白起连夜布设的必死绝地。
待魏军主力尽数踏入弩箭全覆盖射程的刹那——
大堤高处,一道沉厚号角骤然撕裂晨雾!
隐匿于残车之后的床弩、连弩,万机齐发!
转瞬之间,箭蝗漫天,攒射轰鸣如雷。漆黑沉钝的重型弩矢穿透蒙蒙晨雾,从四面八方倾泻覆压而下!
寻常箭矢力道孱弱,难破重甲,而秦军床弩重矢携千钧巨力,专破天下坚甲。
往日无惧流矢、号称坚不可摧的魏武卒重甲,在雷霆重弩面前再无半分防护之力。
甲片崩碎之声连绵不绝,厚重战甲被轻易洞穿。漫天密集箭雨瞬间吞噬魏军前排方阵,原本整齐稳固的武卒军阵,顷刻间人仰马翻、支离破碎。前排士卒成片仆倒,惨叫嘶吼、兵刃坠地、甲胄碎裂的声响轰然交织,震彻旷野。
十余日未尝一败的无敌坚阵,一朝轰然崩裂!
军阵大乱,军心顷刻溃散。深陷旷野的魏武卒进退维谷:向前是无穷无尽的弩箭屠戮,阵形破碎,无力冲锋;仓促后撤则军心大乱,再也无法收拢队形,
正当魏军主力被弩阵钉死在旷野、阵脚彻底崩坏之际,环型车墙后骤然卷起奔腾烟尘!
这支突驰而出的人马,是白起亲自遴选、常驻中军的五千百战锐骑,个个身经百战,骁勇冠绝秦军。
魏军各部校尉望见铁骑疾驰,下意识判定秦军要以骑兵正面冲阵,当即仓促调度兵力,准备迎击。
可五千锐骑全然无视迎面拦堵的魏武卒,不劈杀、不缠斗,直奔魏军阵线缝隙猛冲而入。
此前魏军为守住五道渠口,被迫分兵铺开,方阵拆分分散,各部之间留有宽阔空隙,阵线早已算不上严密。五千铁骑借着阵形破绽,如黑色洪流横穿整片武卒阵列。
待魏军各部都尉幡然醒悟,这支骑兵并非正面决战,而是奔袭后方堡寨甬道、切断退路之时,已然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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