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六百二十六章隔空观旧影,纸鸢断尘缘 (第2/2页)
旁人若见这般旧忆,定然心生唏嘘、感念过往。
可宫本一郎心神分毫未动。
半生炼狱漂泊,六界杀伐缠身,双手染满血亲罪责,他早已熬过了心软的年纪,摒弃了天真的过往,斩断了所有温情执念。那段世人艳羡的和睦母子时光、那段安稳无忧的正室岁月,于如今罪孽满身的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早已落幕、毫无意义的旧梦。
他心性高傲冷绝,素来寡情少念,从不沉溺过往,从不惋惜虚妄。
静静凝望那片虚影片刻,他眼底无悲无喜、无叹无怅,只有一片彻骨的淡漠与疏离。
唇角微微轻扬,溢出一声极冷、极淡的嗤哼。
“哼,无趣。”
短短两字,轻描淡写,彻底斩断数十年旧忆,隔绝所有过往温情。
所谓母子温存、所谓年少圆满、所谓岁月情深,于今日孑然一身、亲缘尽断的他,皆是无趣尘埃,不值一顾,不值一念。
所有残存的旧影、微弱的念想,尽数在此刻烟消云散。
宫本一郎收回冷冽目光,不再凝望长空旧景,不再沉溺无谓前尘。他心性孤傲,行事决绝,一旦看淡,便绝不回头,半分留恋也无。
他默然转身,步履沉稳冷寂,孤身踏出寝房,缓缓走出这座留满旧忆、盛满隔阂的玉台庭院。此地的温柔天光、陈年旧梦、难解母子羁绊,他一分不愿多留,一秒不愿驻足。
刚踏出院落回廊,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
杨佳快步追上前,看着他决然远行的孤峭背影,神色带着几分愕然与急切,连忙出声唤住:
“表哥!表哥,你准备要走吗?”
宫本一郎脚步未停,背影挺拔冷硬,无半分迟疑,语气淡漠寒凉,不起半点波澜:
“我还留着干嘛?”
他目视前方前路,神色决绝:
“我现在,要离开妖精谷了。”
杨佳闻言心头一急,连忙上前半步,恳切劝道:
“你不跟姑母打声招呼再走吗?好歹母子一场,怎能不辞而别?”
听闻此言,宫本一郎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弧度,眼神冷得通透,字字疏离,斩钉截铁:
“没必要。”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彻底封死了所有缓和的余地。
数十年母子隔阂,郑氏血海死结,早已将所有情分消磨殆尽。如今两两相望只剩寒凉,多说一句是多余,多待一刻是煎熬,道别早已毫无意义。
杨佳僵在原地,望着他毅然前行、绝不回头的背影,万般话语堵在喉间,终究只剩无奈叹息。她知晓这对母子的僵局早已根深蒂固,无人能解,无人能劝,只得轻轻颔首,抬步跟上,准备一同离开这座盛满爱恨旧梦的妖精谷。
谷中风月依旧,天光依旧温柔。
高台上的杨汐玥仍在凭栏望远,沉陷在无人知晓的温柔旧梦里,眼底藏着半生遗憾。
庭院外的宫本一郎已然绝尘离去,冷眼断忆,孤傲前行,斩断所有牵绊。
这对曾经最亲的母子,同望一片苍天,同念一段旧岁,隔着遥遥楼台、隔着血海恩怨、隔着半生疏离,自始至终,无言相对,无辞相送。
一纸旧鸢牵过往,万丈隔阂断今生。
从此妖精谷风月,各自相望,各自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