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六百二十七章一餐清粥冷,母子两心倔 (第2/2页)
“这件事从来都不是谁愿不愿意让步的小事,中间隔着无法抹平的血海罪孽。当年是他亲手动手,将郑氏全族满门抄斩,硬生生斩断一整个宗族血脉,彻底断了郑氏的根。为了追逐他心中所谓的霸道强权、无上力量,我的这个儿子,早就丢掉了人心柔软,变得无情无义,眼底只剩征伐与厮杀,再也寻不到半分年少时温和纯粹的模样。”
说到此处,她眼底漫开浓重绵长的惋惜,一声悠长叹息在安静厅堂里缓缓散开,满是造化弄人的怅然。
“我时常暗自感慨,如果当年他能早点遇见王西娇该有多好。西娇心性温和通透,心思细腻柔软,若是早早伴在他身旁,一定能够慢慢抚平他一身暴戾戾气,约束住他不顾一切的杀伐执念,不至于走到如今这般众叛亲离、孤身一人的地步。只可惜世事从无重来的机会,他年少之时便一头扎进杀戮纷争之中,早早踏错前路,错过了唯一能拉他回头的人,现在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她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怅惘,重新拿起碗筷低头抿了一口温热清粥,语气恢复一片凉薄平静。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就当这十几年,我与他彻底断绝母子来往,互不牵绊、互不牵挂。我们不必再为他忧心忡忡,安心享用眼前的早饭便好。”
莫离站在一旁,听出她话语深处藏着隐隐担忧,迟疑片刻还是轻声追问其中缘由。
梁月心放缓语调,缓缓道出自己心中暗藏的顾虑:“他此番离开妖精谷,心中只有两个目标,一是前去寻找帝皇温宜安,二是直面纠缠半生的宿敌奥赛斯特。我一直刻意隐瞒前路潜藏的无尽凶险,未曾将其中残酷真相悉数告知于他,便是害怕他得知一切后,再起滔天杀念,四处征战,造出更多无法挽回的杀戮与生灵涂炭,凭空滋生数不尽的沙砾祸乱。”
可提及宫本一郎的性子,她眉宇间又添几分无力,无奈地轻轻蹙眉。
“可他与生俱来便是这般顽固执拗的脾性,只要是自己认定要做的事,任凭旁人如何劝阻都不肯更改,执意要孤身奔赴前路,闯荡凶险纷争。这么多年岁月流转,经历过无数变故,他骨子里这份偏执,半分都未曾改变。”
说完这番话,梁月心不再多言,低下头默默进食桌上早膳,不再谈论关于宫本一郎的分毫话题。偌大的偏厅安静无声,只有碗筷轻触瓷盘的细微轻响回荡在屋内,清淡粥食暖不了心底长久的寒凉,一室沉寂里,藏着一段再也无法修补、只剩无尽遗憾的母子亲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