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同类 (第2/2页)

【“虽然这种形式的造访很让人意外，但......初次见面，李舜辰。”】
　　
　　【直到对方叫出了你的名字，你才缓缓地将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你微微低头，用一种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但却保持着基本尊敬的语气开口回应道。】
　　
　　【“果然，天元大人从一开始就知晓我的事情。”】
　　
　　【或许在正常情况下，如果换了另外一个咒术师站在这里，在亲眼见到天元此刻这副犹如异形般可怖的样貌时，首先产生的绝对是极大的震撼与好奇，会忍不住去探究她为何会异化成此刻这番模样。】
　　
　　【但对于早已看透生死轮回、见识过无数诡异诅咒的你而言，天元的外貌究竟是人还是怪物，完全是无关痛痒的细枝末节。】
　　
　　【你那冰冷的双眼直视着天元那模糊的面容，直接跨过了所有的寒暄与试探，开门见山地抛出了你此行的最终目的。】
　　
　　【“虽然我这一次的造访显得相当冒昧，甚至可以说在礼数上非常的失礼，但我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要劝说天元大人您，放弃这次的星浆体同化。”】
　　
　　【......】
　　
　　【伴随着你这句足以让整个咒术界高层瞬间陷入疯狂与暴怒的惊天发言落下，纯白空间内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要知道你所要做的事情除了方式不同，本质上和盘星教的目的无异，而对于你这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天元的投影却表现得异常的平静。】
　　
　　【你那引以为傲的观察力，竟然无法从她那张扭曲苍老的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情绪波动的信息。】
　　
　　【或许，这也正是因为此刻的她本就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生理反应的投影而已。】
　　
　　【时间在这片白色的虚无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半晌之后，那个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犹如一尊古老神佛般的天元，才缓缓地再次开口，声音在空间中层层叠叠地回响。】
　　
　　【“这确实是一个......我完全没有料想到的请求。”】
　　
　　【“你果然很特别，李舜辰。”】
　　
　　【你敏锐地从那苍老的声线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你听得出，天元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对“是否放弃同化”这件事给出结论，她还有更深层的话想要说。】
　　
　　【于是你保持着沉默，推了推眼镜，没有打断她，静静地听着她接下来的发言。】
　　
　　【“其实，从你作为一年级新生入学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在透过结界默默地观察你了。”】
　　
　　【天元那空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你的肉体，直视着你的灵魂。】
　　
　　【“你身上有一种极其矛盾的特质。”】
　　
　　【“你总是会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展现出完全违背常理的、迅猛无比的实力成长；但与此同时，在你的眼神和气息中，又会时不时地呈现出那种只有经历了漫长岁月磋磨后，才会带有的无意识的沧桑与死寂。”】
　　
　　【天元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是因为你口中对那两个孩子所说的，你所窥见的那个‘未来’吗？”】
　　
　　【“还是说......此刻站在这里，在这具年轻的肉体中，与我对视的你，究竟已经......多少岁了？”】
　　
　　【......】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你那隐藏在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在你来此之前的缜密推演中，你早就料想过，作为控制着全日本结界、犹如全知之眼般的天元，肯定有着自己极其特殊的情报获取途径。】
　　
　　【所以她知晓你的存在、知晓你向五条悟和夏油杰隐瞒实力，这些都完全在你的意料之中。】
　　
　　【而且按照你那远超常人的实力提升速度，以及你毫无保留地教授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些足以改变咒术界格局的“超前技巧”的举动，引起她这位结界管理者的重点关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唯独你完全没有想过，天元竟然会在此刻的对话中，如此突兀地问出这样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现在的你，究竟多少岁了？”】
　　
　　【不过你那超高速运转的大脑，很快便在逻辑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丝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某种程度上你们可以被看做是同类。】
　　
　　【天元是一个经历了千年岁月、见证了无数沧海桑田的“不死者”。】
　　
　　【正因为她拥有着如此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寿命，所以比起那些寿命短暂的普通人类，她才更加能够敏锐地捕捉到你灵魂深处那种被无数次死亡与重启所浸透的“磨损感”。】
　　
　　【毕竟在你的认知与所有的模拟记录当中，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天元之外，恐怕就只有那个不断更换脑壳、苟活千年的羂索，是同样活着经历过如此悠长生命的怪物了。】
　　
　　【只有活得足够久的人，才能闻出彼此身上那股属于“时间”的腐朽味道。】
　　
　　【你稍微停顿了片刻，并没有刻意去隐瞒这种灵魂深处的沧桑感。】
　　
　　【既然天元早就听到了你对五条悟和夏油杰那套关于“看到未来”的说辞，你便顺水推舟，用一种极其平静、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的口吻回答道。】
　　
　　【“我没有仔细算过。”】
　　
　　【“可能有几十岁吧，不过比起天元大人您那千年的时光，我这点微末的阅历，还差得很远。”】
　　
　　【你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自己灵魂的特殊性，又巧妙地避开了系统与模拟器的核心秘密。】
　　
　　【但你很清楚，你今天潜入薨星宫，绝对不是来和这个千年的老怪物进行什么闲聊的。】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天元大人。”】
　　
　　【你直接强行将话题的走向切回到了最核心、最致命的正题之上。】
　　
　　【你看着天元的虚影，用一种没有丝毫起伏、却重如千钧的冰冷语调，向这位千年的智者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所有因果的重磅炸弹。】
　　
　　【你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杀了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