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夜伏 (第2/2页)

唐靖超蹲下来，用手背靠近井口边缘，只停留了一瞬，收回来的时候指节已经泛白：“温度不对，井口附近比周围低了近十度。下面确实有东西。”
　　
　　赵磊把红线的末端系在井口旁一块压实的石头上，开始沿着井口边缘绕线。他把糯米从背包里倒出来，沿着红线又撒了一圈。
　　
　　“它下去了。”王道长凑近井口看了看，“井壁上有摩擦的新痕，是衣袍长时间摩擦留下的，边缘整齐，像粗糙的织物反复刮蹭同一位置形成的。”
　　
　　“那我们下去？”赵磊问。
　　
　　唐靖超说：“我先下，你跟着，李飞断后。振宇在上面守着，如果它回来了，你拦住它，给我们争取时间。”
　　
　　张振宇把黑金古刀从鞘中抽出来，横在身前，一句话也没多说。
　　
　　唐靖超把绳子在腰间系好，踩着井壁的凹槽慢慢往下落。井道里空气静止，温度越来越低，像钻进了一个天然的冷藏库。他的靴底触到了井底。
　　
　　井底比上面宽一些，地面是硬的，积了一层薄薄的干泥。唐靖超的脚尖碰到一样东西，他低头看——是一块腐旧的木板。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木板边缘，木板很厚，有一段已经裂了。
　　
　　赵磊也下来了，站稳后用电筒扫了一圈：“棺材板。有人把它拖下来过，拆开了放在井底。”
　　
　　唐靖超站起来，把铁锹踩进井底的土里，挖了大约两掌深，铁锹碰到了硬物，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他换了一个角度又挖了几下，露出了一块长条形的石板。石板表面平整，边缘裁切得很规整，不像天然形成的石头。
　　
　　“它睡在这块石头上。”王道长的声音从井口传下来，“把它移开，然后把糯米和红线铺在石板原来的位置。”
　　
　　唐靖超和赵磊合力把石板撬起来，移到了井壁边。石板下方的土壤颜色更深，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尘土在密闭的空间里放了太久后散发出来的气息。赵磊把糯米撒在石板原来的位置，红线沿着井壁底部绕了一圈，然后沿着井壁向上拉直，形成一个筒状的包围。
　　
　　王道长从井口把黄表纸递下来。唐靖超把符纸压在糯米层中央，用几块碎石压住边角。李飞把汽油沿着井壁边缘浇了一圈，退后两步，然后点燃了一根火柴扔进了井底。火苗蹿起来了，沿着汽油的痕迹蔓延开来，很快填满了井底的空间，井底被照得通明，温度开始回升。热浪从井口涌出来，带着尘土的气味。火光持续了大约十秒，渐渐弱下来，井底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
　　
　　唐靖超踩着井壁的凹槽爬回地面，赵磊和李飞跟在后面。井口的温度已经比之前高了不少，他弯腰把水泥板拉回原位，盖住了井口。张振宇还站在原位，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夜空。
　　
　　“回来了吗？”唐靖超问。
　　
　　张振宇摇了摇头，刀依然横着：“没有。”
　　
　　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祠堂周围的枯草被风吹得微微伏低，又慢慢立起来。远处一片漆黑，没有动静，没有声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赵磊站在井口边等了一会儿，把手电筒关了，月光照在湿漉漉的井台上，照出一圈湿润的痕迹。他说了一句：“它今晚不会回来了。井里的气味变了，它会感知到。也许它已经找到别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