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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笃蓐香树蚜虫的迁徙

第八章 笃蓐香树蚜虫的迁徙 (第1/2页)


  
  到了九月的末尾几天,有角的瘿就被蚜虫挤得满满登登的。由于空间并不够宽敞,所以蚜虫会根据探测器的长度来进行排列组合,它们会一层一层地排列起来:粗大的蚜虫待在最上面,中等的蚜虫排在第二行,而小蚜虫则排在中等蚜虫的爪子之间。这样的排列组合方式非常适用,假如蚜虫们是一只紧挨着一只插进吸盘地组成一层,那么这个瘿根本不够它们用。排列好的蚜虫全都安静地待着,它们保持静止不动,用嘴巴喝着水。蚜虫们喝水的时候也是很有秩序地轮流着。吵闹的蚜虫们在上面等候,它们各自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场面热闹,而下面的蚜虫则正在喝水。然后喝完水的蚜虫会上升,而刚才还在等待中的蚜虫则会下降。蚜虫们就是通过这种持续的轮流方式来饮水,保证每只小蚜虫都有水喝。
  
  想要在这样杂乱的环境中不被改变形状,那么蚜虫们就必须保持雅致的常态。由于蚜虫群的拥挤与混乱,白色的蜡质物被它们弄成了粉状物塞满了隔间。居所变成了一个来回攒动的团块,蚜虫将会在这个团块里进行身体的蜕变。这个团块中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间,也完全得不到安宁。蚜虫们的皮肤在摩擦中被弄伤,它们的爪子也全部变了形。不过它们宽大的翅膀在展开后却没有褶皱。
  
  终于,蜕变结束了,隐居的生活告一段落。橘色的蚜虫原本有着突起的肚子,但是现在的它俨然已经变成了漂亮的、类似蚊虫的小虫子。每只小虫子都有四只翅膀,身材修长,瘦瘦的、黑黑的。振翅飞翔的时刻终于到来,然而问题也出现了。由于这些小虫子们被一堵墙围着,它们没有任何工具,也没有能力在围墙上面打开一道口子。那么怎样才能出去呢?不用担心,虽然小虫子自己没有能力出去,但是这堵墙会让它们出去的。蚜虫成熟的时候同样也是瘿成熟的时刻,两者的成熟时间配合得多么好啊。
  
  球瘿由于成熟而日渐膨胀,侧端裂出一些星状的口子。而角瘿则在顶部才有裂口。这些瘿的爆裂并不温和,它们会在突然间将门打开。帽子护耳将有着很多节瘤的厚嘴唇分开,褶裥将上面的薄层稍稍地抬起。纺锤也稍微地打开了,就像衬着玫瑰色绸缎里子的小包一样。门本身是靠汁液的作用为性急者打开的。
  
  这是蚜虫大量活动的时刻。我挑选了一些角瘿,它们就快要整个断裂掉了,因为顶端的角已经裂开了。我贴近它们进行仔细的观察。我把它们放在我的实验室的窗户面前,它们与窗户的距离只有几步远。那里有充足的阳光,蚜虫们喜欢在太阳下面暴晒。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阳光非常充足,天气也很热。就在这个宁静的天气里,瘿的一只角稍微地打开,长着翅膀的蚜虫们飞了出来。就在前一天,它们飞出来之前,我在隔室里面放了一根笃蓐香树的小树枝,非常结实。我想要用这根小树枝来引诱蚜虫们起飞,它们或许会把这根小枝杈当作可以乘凉的地方。
  
  蚜虫的身上通通被粉尘所覆盖着,这些粉尘是毛簇的残留物质。小虫子们成群结队地飞出来,像是一股水流,非常平静。每只虫子爬到裂缝那里时就开始展翅翱翔。在准备飞翔的时刻,它们还会用震动着的双肩将一枚细小的灰土火箭抛投出去。蚜虫们飞行的路线呈波浪状,上下起伏。它们通通朝着阳光充足的玻璃窗子飞去,那里的阳光看起来比别处更加强烈。蚜虫们纷纷撞在了窗户上,滑下来堆积成群。它们享受着那里的阳光,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迹象。
  
  蚜虫们的飞行路线让我感到惊诧,它们全都朝玻璃的方向飞去,没有一只例外。而且是直直地飞去,没有任何一只蚜虫会向左或是向右偏离这条路线哪怕是一点点。其实屋内的每个角落都很光亮,但是蚜虫们却偏偏喜好有阳光照射的玻璃窗子。飞行的精确程度难以置信。假如我们把一个铅粒从高处扔下去,它也不会比蚜虫的飞行路线更准确,掉落在地上的时候总是有偏离的。如果说铅粒受到地球引力的影响落在地上,那么蚜虫就是遵从着阳光的意志而向玻璃窗户飞去。在被阳光充分沐浴的空间内自由地飞行着,全体蚜虫们都在享受阳光带给它们的快乐。
  
  两天过去了,蚜虫们基本上已经迁移完毕,只剩下最后的缓慢飞行者。等到它们全都离开后,我也把瘿完全地打开了。是我精心挑选了这些蚜虫,它们刚开始的时候有两种。一种是有翅膀的黑色蚜虫,另一种是没有翅膀的红色蚜虫。现在黑色有翅膀的那群蚜虫已经全然离去,而红色的没有翅膀的蚜虫还在那里。这些依旧守着家园的蚜虫们看起来呈朱红色,又矮又胖,身材比较小,身上还有皱纹,跟过去的它们没有什么变化。这正是蚜虫们的母亲,它们有的背着褡裢,也就是蚜虫母亲的口袋。孤苦的蚜虫母亲在这个破烂不堪的瘿里继续挨着,它们也会继续产卵,但是这些卵都很羸弱,是短命的早产儿。最终蚜虫母亲会和这些早产下来的孩子一同走向死亡。整个瘿变成了一片废墟。
  
  原本我以为那支临时放置的笃蓐香树的小枝杈能够吸引蚜虫的眼球,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我眼睁睁地看着蚜虫对这根小木棒不理不睬,这可是它们曾经最喜欢的东西啊。然而蜕变后的蚜虫却没有任何一只再在这根小枝杈上停留片刻。假如有蚜虫不小心与矮树丛相撞而掉在树叶上面,它们也会立刻起身再次飞行,到窗户那边与集体会合。由于蚜虫的胃已经没有了欲望,所以它们不会再稀罕笃蓐香树。我的玻璃窗户挡住了蚜虫们的去路,它们通通在那里沐浴阳光。但是如果把这道屏障去除掉,它们会飞向哪里呢?当然不是笃蓐香树那里。
  
  这些被窗户阻挡了去路的蚜虫们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无论在外形、面貌还是颜色上,通通一样。好像全都是由一只蚜虫复制出来的。就是在这样一群没有任何区别的蚜虫当中,人们却期待着找出雌性和雄性两种蚜虫。的确,还是幼虫的它们,个个儿都像大肚子的虱子一样,动作非常迟缓。然而蚜虫们现在已经与幼虫时代告别了,它们刚刚有了自己作为昆虫类别的属性,像身材瘦长的蚊虫一样美丽。蜕变了的蚜虫们为自己拥有四只漂亮的红色翅膀而感到万分骄傲。拥有如此美丽的外表,假如是其他的昆虫,一定是要交配了。
  
  然而,这个蚜虫群体却没有性别之分,更别提婚嫁和交配了。它们虽然在成熟的年龄穿着华美的衣服,但是却没有婚姻的滋润。尽管如此,每只蚜虫也能独立地完成生育工作,就像它们的前辈将它们生出来一样,不需要交配就能进展得顺利。我想要验证这个事实。我拿了一根麦秸,用我的唾液把尖部弄湿。然后我用这根被唾液沾湿的麦秸尖将随便一只蚜虫的翅膀固定,然后用大头钉把它的肚子紧紧地按住。不一会儿,这只蚜虫就生出了五六个孩子。虽然我为它做的生育手术相当粗鲁,然而这并不影响它的生殖效果。之后我又进行了几次实验,每一只蚜虫都拥有同样的生育能力。
  
  蚜虫生产所需的时间非常短,它的生育就像播种一样,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蚜虫每胎平均可以产下六只小蚜虫。让我们来看看这些初生的孩子吧。大约两个小时后,我看到蚜虫们以任意的姿势、在任意的位置分娩着。它们有的趴在窗扇横挡上,有的则在窗洞木头上的灰泥层上,还有的在窗户后面的玻璃上。由于分娩迫在眉睫,所以它们也顾不上选择什么地点和优雅的生产姿势了。蚜虫将它的两只较大的翅膀抬起来,而两只小翅膀则震动着。在生育的过程中,蚜虫需要找到一个支撑物,这个时候就用到腹尖。它让腹尖弯曲起来,虽然这种姿势不太稳定,但却是必要的平衡方法。孩子们成功地生产出来了,它们垂直地落在了支撑物上。新生儿的头部在上,竖立着。大约两分钟过后,蚜虫孩子从襁褓中出来,它后退着将自己的爪子露出,自由地乱动着。如果小家伙是以卧姿被生出来,那么它就不能这么自由地活动了。
  
  蚜虫幼虫接连地被生了出来,它们在乱动一番后就会躺下,然后开始在世间游荡。到处乱逛的幼虫其实很危险,因为人们并不会顾及它的年龄,幼虫会被行走的人们推倒。有些蚜虫因为被窗户角上的蜘蛛网挂住,它们就直接在那上面进行分娩。不过产下的幼虫会掉在窗洞的边缘,而且由于没有垂直着,所以它们根本没有办法蜕皮。另外一些幼虫从涂有树胶的柱座上被扔了下去,它们也因为不能蜕皮而死亡。
  
  蚜虫和它们的幼虫们住满了窗扇的横挡,看上去一片热闹景象。由于蚜虫母亲有翅膀,而幼虫没有翅膀,它们混居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场面看起来又非常杂乱。我不知道这些小虫子们在忙活什么,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也正是由于我的无知,最终导致了它们的全部死亡。蚜虫母亲由于生完了孩子,所以它们的任务也完成了,长着美丽翅膀的它们通通在两三天内死去。那么幼虫们怎样了呢?它们有着淡绿色的外衣,身体修长,大约一厘米左右。幼虫们动作灵敏,用小碎步跑着。它们的爪子也抬得很高,小家伙们看起来非常繁忙。然而没过多久,这些幼虫们也死掉了。我用刷子将这些死掉的蚜虫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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