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空手套白狼 (第2/2页)
“什么?这不可能!”赵玉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的惊呼道:“嬷嬷,你是不是数错了?还是这贼子买通了看守……”
“三小姐!”常嬷嬷脸色一沉,不悦道:“老奴带了两个可靠的人,反复清点,绝无差错。冰窖看守亦是府中老人,三小姐此言,莫非是说老奴与看守一同蒙蔽老夫人?”
“常嬷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玉茹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就要道歉。
常嬷嬷是赵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执掌内院管家事务,管着各院的份例银子。
她虽然是三小姐,却是个庶出的,并不敢得罪的。
常嬷嬷却是不理她,跪倒在赵老夫人身前,双手举起账册,道:“还请老夫人明鉴,老奴在赵家四十年,从未做过这等事!”
赵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常嬷嬷起身。
苏哲见状,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玉茹,不疾不徐道:“三小姐,冰窖数目已然点清,一块不少。这赌局,看来是在下侥幸了。至于买通看守、监守自盗之言,实在荒谬。苏哲入府以来,连内院都不曾进过几次,冰窖在何处都不知晓,如何买通?”
话说到这里,他向着常嬷嬷拱拱手,道:“再者说,常嬷嬷管家数十年,忠心耿耿,府中谁人不知?还望三小姐日后慎言,莫要寒了赵家忠仆之心。”
常嬷嬷听得这话,才是脸色稍霁,感激地看了苏哲一眼,随即狠狠地剜了赵玉茹一眼,心下已是定了主意,这三房日后的花销,得减一减了。
赵老夫人盯着赵玉茹,脸色也沉了下来,手中佛珠重重一顿:“玉茹,你还有何话说?”
“祖母,我……”赵玉茹慌了神,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跪下!”赵老夫人厉声喝道。
赵玉茹浑身一颤,眼泪涌了上来,见赵老夫人神情严厉,这才不情不愿地跪倒在地。
“你无凭无据,诬蔑苏哲偷盗,此其一;与人设下毒赌,信口开河,此其二;口不择言,质疑府中老人,寒了人心,此其三;你一个闺阁小姐,张嘴闭嘴就是偷盗,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赵家治家不严,此其四!”赵老夫人冷冷道:“我赵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赵玉茹一张脸惨白如纸,浑身哆嗦,泪水滚落下来,却是一声不敢辩驳。
旋即,赵老夫人转头看向苏哲,脸上冰霜之色褪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慈和:“苏哲,今日让你受委屈了。这些日子,家里人慢待了你,是老身疏忽。”
苏哲心中立刻一凛,恭声道:“老夫人言重了,赵家与我父子有恩,苏哲感激不尽。”
“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也是个有本事的。玉茹是女儿家,一时糊涂,刚刚的赌约便作罢吧!”赵老夫人笑着点点头,温声一句后,不等苏哲开口,就继续道:“我听说,你不仅能制冰,还会吟诗,便是连霓裳楼的秦妈妈都肯跟你做生意,果然是少年才俊。”
苏哲听着这话,目光微凛。
赵老夫人此刻虽然都是夸赞的话,可他却知道,这夸赞完了的话,只怕才是重头戏。
“只是,你制冰贩冰,风吹日晒,沿街叫卖,终究是辛苦,锦瑟若是知晓,怕也要心疼。再者,你是读书人,也是赵家的姑爷,在街上抛头露面,于你不好看,于赵家也不好看……”
果然,赵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后,拿帕子拭了拭嘴角,缓缓道:“这样吧。你把制冰的方子交给府里,赵家出资开一间冰坊,由府里的管事来打理。铺面、人手、本钱,统统不用你操心,每年给你分红,你也轻松体面。如何?”
赵玉茹虽还跪着,闻言立刻欣喜抬头,看向苏哲的眼神瞬间满是快意和嘲弄。
她岂能听不出来,祖母这是看中了苏哲制冰的本事,想要把这门生意拿过来。
祖母亲自开口,这小赘婿焉敢不从?
任你再有本事,如何伶牙俐齿,也终究是给赵家做嫁衣!
“该来的果然来了!”
苏哲心头也是一凛,冷笑连连。
他就知道,赵老夫人突然这么慈善和蔼,定是放不出什么好屁。
果不其然,是打起了他制冰手艺的主意。
方子交出去,管事的由赵家派,账房由赵家管,每年给他分红。
这话说得好听。
可分多少,怎么分,账上怎么写,岂不是都由赵家说了算。
便是冰坊赚了银子,一句“今年生意不好做”就能把他的分红一压再压。
甚至,便是一文钱不给,他一个赘婿,又能找谁说理去?
这哪里是嫌他劳累,替他着想,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