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入学 (第2/2页)
石头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忙替苏哲辩解道:“妈妈息怒,我家少爷不是故意不来的,他今儿一早就去鹿鸣书院了,顾山长收了他做学生,要读书考功名,实在抽不出身。少爷来之前还特意叮嘱我,让我替他向妈妈告罪,说改日一定亲自登门赔礼。”
秦妈妈本是故意骂给楼上柳如是听的,听到“顾山长收了他做学生”这几个字,倒是真愣了一下。
楼梯上忽然安静了片刻。
然后柳如是喃喃的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原是做了读书人了。”
话说罢,脚步声便远去了。
秦妈妈见脚步声渐远,再看看正在翻来覆去数着银子的石头,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照着石头的脑袋敲了两下:“你这憨货!”
石头捂着脑袋,满眼委屈:“妈妈打我做什么?”
“打你笨!”秦妈妈恨恨道:“跟你家少爷一样笨!”
……
苏哲一进书院,便遇上了周明远。
“苏兄,今日怎地这么早便来卖冰了?摊子呢?”周明远也是好奇道。
苏哲拱手施礼笑道:“周兄早,山长厚爱,许我再回书院读书。”
“恭喜苏兄!正该如此!正该如此啊!”周明远听得这话,先是一诧,旋即面露笑容,忙向苏哲拱手道:“如此才不算辱没你这一身才学!我辈读书人,读书上进才是正途!”
毕竟,苏哲那首《咏酥》的才情在那里,而顾文渊又是个爱才的,让他回来读书,也是情理中事。
这时候,又有几名学生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穿着件宝蓝色的襕衫,腰间系着一枚玉佩,眉目间带着几分倨傲,一见到苏哲,脚步立刻微微一顿,眉头皱了皱,道:“苏哲?你这么早来书院做什么?难不成是打算进学堂卖你那冰酥山?”
一语落下,周围几个学子立刻笑了起来。
苏哲认得这人。
郑思齐,府学教授郑怀德的侄子,文章诗词都拿得出手,家世也不错,当初他在书院读书时,此人便自诩诗文第一。
“郑兄,还是换个称呼吧。”周明远闻言,立刻向郑思齐笑道:“山长已是让苏兄重回书院读书,以后便是你我的同窗了。”
郑思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前几日在书院门口,他也买了一碗冰酥山,滋味确实绝妙,对那首《咏酥》亦暗自称许。
但欣赏归欣赏,那是居高临下的点评,如贵人闲暇时品评一件精巧匠作,或是听一曲伶人妙音。
可若是匠人伶人竟要褪了短褐,换上襕衫,与他同坐一室,共读圣贤书,从此以同窗相称,顿时便叫他心里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时候,其余几名学子也炸开了锅。
“什么?苏哲要回咱们书院读书?”
“他还是个赘婿吧?赘婿也能进书院?”
“山长怎会……”
郑思齐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沉了下来,盯着苏哲道:“苏哲,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讨了山长的欢心,但有几句话,我须得说在前头。”
“鹿鸣书院是江宁府第一书院,在座的同窗,要么是书香门第,要么是官宦子弟,再不济也是清白人家。你苏哲,入赘赵家,赘婿之身,本就不配与我等同席……”
“但山长既然开了口,我等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你既进了书院读书,若还有几分读书人的廉耻,日后便把那冰酥山的摊子收了,安安心心读书。若做不到,趁早走人,莫要玷污了鹿鸣书院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