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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虎、豹、姑、婆、黄鼠狼

第16章:虎、豹、姑、婆、黄鼠狼 (第1/2页)

雨花台不是一座台,而是一座五丈高的土垒,垒上遍植松柏。
  
  黄金泰蹲在土垒上,手里一杆烟袋锅。有一搭没一搭地嘬着。怎么看都是个庄稼地里的老农。
  
  “烟都快抽完了,人还没来。”黄金泰磕了磕烟灰。
  
  陈阿婆坐在他下首三尺处摇着蒲扇,靛蓝色大襟褂子。头发花白盘了个髻,髻上横插一根银簪。一双小脚只有巴掌大,穿着双黑布面千层底的小鞋。
  
  “咋地,你还盼着来呀。”陈阿婆斜楞了黄金泰一眼,语气像训自家不省心的儿子。
  
  何仙姑背靠一棵歪脖子松。头上簪一朵山茶花,面敷薄粉,唇点胭脂。男做女装,这是南派师公婆的规矩,拜三霄娘娘,行女科。腰后斜插一茎荷花苞,花瓣紧闭,只在顶端露出一抹粉色。
  
  “来了。”何仙姑提醒了一声。
  
  虎萨满率先从林中走出来。身披遗甲,头戴虎头帽。手中提着一对虎尾锏。
  
  豹萨满从侧面切入,整个人伏在土垒西侧。他身上的遗甲更贴身,最骇人的是他的手和脚——爪钩,每根爪钩长约五寸,弯曲如镰,内侧开刃。
  
  “豺狼虎豹,最难对付的两个让咱们摊上了。”黄金泰把烟袋锅子往嘴里一叼,眯起眼睛打量山下的阵势。
  
  “陈阿婆,来的是一个虎一个豹。”
  
  陈阿婆点点头:“就这身行头,不说也知道了。”
  
  陈阿婆将蒲扇别在腰后,从怀里掏出两张黄符纸。簪尖在指尖上一扎,血珠冒了出来,开始写字。
  
  第一张符上写的是“虎”,写完将符纸往地上一放。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柳木小木人,将写好的虎字符纸往木人身上一贴。
  
  符纸贴上木人的瞬间,“虎”字亮了一下,随即整张符紧紧贴在木人身上,像生了根。
  
  符纸贴稳,陈阿婆右手抓住银簪,对准木人的右腿狠狠扎了下去。
  
  虎萨满刚好一脚踩上土垒边缘,正要发力往上扑。
  
  他的右腿腿肚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根钢针扎穿了他的筋肉,直抵骨髓。
  
  他闷哼一声,右腿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这一步踏空了,原本要扑向黄金泰的那一扑被打断了节奏,速度慢了半分,角度偏了三寸。
  
  “厌胜——”虎萨满怒吼着撑住身体,虎形虚影在身后膨胀,硬扛住那股从内部传来的刺痛。
  
  他拔起右腿重新站稳,反手拔出两把虎尾锏,交叉一挥。虎尾锏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黄金泰烟袋锅子往地上一敲,烟锅里迸出一团火星。火星遇风即燃,在半空中分裂成九簇烟火,朝虎萨满激射过去。
  
  虎萨满双锏轮转如风车,锏身与烟火碰撞,炸出一蓬蓬绿色火星。
  
  烟火被击碎后并不消散,碎片落在他遗甲上,像油渍一样附着在甲片表面,滋滋灼烧。虽烧不坏遗甲,但粘在上面不灭,热气透过甲片往里渗,烫得虎萨满龇牙咧嘴。
  
  他就地打了个滚,双锏往地上一撑,借力往前一扑。身后虎形虚影与他合一,整个人带着一股腥风从高处往下压。扑杀之力未至,土垒上的碎石已被气浪掀起,噼里啪啦打在松树干上。
  
  黄金泰深吸一口烟袋锅子,两腮鼓起,然后张嘴一喷。满口浓烟喷出,浑浊暗黄色的闷烟。烟雾翻涌着化作一只黄鼠狼的形状,朝虎萨满面门扑去。
  
  虎萨满被烟吹了个正着。那股烟味是一种甜丝丝的、像酒糟的气味。
  
  他眼前一花,看到的不是黄金泰,而是一片黄澄澄的麦田,人呢?
  
  就那么一眨眼。
  
  黄金泰的烟袋锅子已经敲在了他头顶。铜烟锅敲在虎头帽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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