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老陈,这城是进,还是不进 (第2/2页)
每面旗沉入前他都要用朱砂重画星斗符文,以仅存的法力激活阵纹。沉到第七面时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湖里,李秀成一把拽住他。
“师兄,剩下几面我来画。”
“你会画个屁。”
陈观海甩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继续画符,“当初让你好好学法术,你非得舞枪弄棒。你老老实实给我当拐棍。”
燕子矶锁关,玄武湖镇脉。天京城内的九幽骨火煞气被牢牢封在城垣之内,再也无法向外蔓延。不过饶是始此也仅仅能镇住九九八十一年。
次日清晨,神道上摆开了两个大木箱。左边装着十三玄门的骨灰坛,右边装着十四萨满和玄鹤子、纳兰白羽的骨灰坛,外加三法王的衣冠坛。
陈观海交待:“十三玄门的先寄在山脚三官庙,等天京事定再派人去接。”
李秀成接过清单看了一眼:“那三官庙的道士胆小怕事,万一不收怎么办?”
“钱能通神。”
陈观海又指着右边的木箱:“派一队亲兵护送到曾国藩那里。”
李秀成犹豫了一下:“曾剃头那边……”
“放心吧,他要当大清的名臣,奔着文正、文忠的名头使劲。名望对他来说比命都重要,剃不了送骨灰兵士的头。”
李秀成转身安排亲兵押送,陈观海站在神道上目送骡车走远。直到车影消失在松林尽头,才转身看向李秀成。
“行了,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染发膏准备好了吗?”
李秀成从马褡子里掏出一个青瓷小罐:“早就备好了,上好的皂角青黛膏,加了三七粉和侧柏叶,染出来乌黑油亮。”
陈观海接过瓷罐打开闻了闻,眉头一皱:“有点臭。”
李秀成搬了块石头放在他身后:“将就吧,师兄。兵荒马乱的能弄到这些就不错了。坐下,我给你染。”
陈观海摘下道冠,满头白发散落。看着指间几绺枯白的发丝,这时才有了一丝寿元将近的悲哀。但是当他将发丝收入袖中,再抬眼看向天京方向时目光再次坚定。
李秀成挖出一坨青黑色膏体在掌心搓匀,一点一点从发根抹到发梢。膏体冰凉,带着浓重的草药味和皂角碱味,熏得陈观海连打了三个喷嚏。
“忍着点。”李秀成手上不停,“师兄,命你都舍得送,闻点臭味受不了了。”
“少废话。”
“师兄你还有多久?你别骗我。”
“眼泪都掉我脑瓜门上了,有点出息行不行。”
陈观海就是不说。李秀成也没有再追问。
半个时辰后,陈观海低头看水盆里的倒影,发丝乌黑一根白发也看不见了。咋一看,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天师。
远处一匹快马自天京城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传令兵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报!翼王率三万精兵已抵天京,特请陈天师并丞天侯,进京议事!”
“牵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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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城南门外,聚宝门前,旷野之上,旌旗招展,兵强马壮。
李秀成部一万精兵列于东侧,刀枪如林;翼王石达开部三万大军列于西侧,战马嘶鸣,铁甲寒光。两军汇合,军容鼎盛,黑压压的阵势一直铺展到天京城垣之下。
石达开提马出阵,身披金甲,腰悬长剑,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身后,陈观海亦提马缓步上前,黑发束于盔中,腰间天罡星斗剑,剑鞘上的星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两骑并立于阵前。
前方,聚宝门城楼高耸,城头太平军旗帜猎猎作响,城门紧闭,门洞幽深如巨兽之口。
石达开勒住马缰,侧首看向陈观海,忽然一笑:“老陈,这城门,你说进得?还是进不得?”
“那就要看是天王做主,还是北王做主了。”
说罢陈观海抬起手,遥遥指向那扇紧闭的城门。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