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龙第一次跟摊 (第1/2页)
鸡还没叫第二遍,李享知就摸黑起了床。
院里还是一团黑,他先去井边提水,回来时脚下故意放轻,怕吵醒两个小的。灶房门一推开,昨晚泡好的花生已经在木盆里胀开了,手一抓,皮都润了。他点着灶火,把铁锅架上去,又把前一天晒过的瓜子、面和油一样样摆到顺手的地方。火苗刚蹿起来,灶房里那股生铁受热的气味就先出来了,没一会儿,花生入锅,香气才慢慢往小院里散。
平日里这些活都是他自己顺手做完,今天却不一样。
他把一摞草纸、一团草绳和空木盆一起推到门口,冲屋里喊了一声:“小龙,起。”
小龙揉着眼从屋里出来,脸还没洗,头发乱着,一瞧门口那些东西,先皱了眉:“这么早叫我干啥?”
“跟摊。”李享知头都没回,只把木盆往他脚边一推,“花生装袋,你来。包口要扎紧,别松松垮垮。装多少,我刚才称过一包,你照着手感学。”
小龙本来还半困着,听见这话,人一下清了些:“今天真带我去?”
“不是带,是搭手。”李享知把锅铲一翻,锅里沙沙响,“你今天有你自己的活。装袋、盯散客、守零钱盒外那一圈,全归你。”
小龙愣了一下,嘴上还想硬:“不就是装袋么。”
“你先装。”
真蹲下来上手,他才知道根本不是一句“不就是”能打发的。纸袋有薄厚,花生有大小,抓多一把,袋口就鼓得难看,抓少一点,拿到手就空。手感差一丝,账上就差一截。他照着李享知称好的那包去抓,抓了三回都不准,不是冒了,就是轻了。草绳也不听话,扎紧了勒得袋口发皱,扎松了拎起来就散。
小军被吵醒后抱着门框看热闹,嘴里还忍不住乐:“哥,你这包得跟狗啃了似的。”
小龙脸一黑,刚想回嘴,李享知先开口:“笑什么?你要会,你来。”
小军立刻缩了脖子,不敢吭声了。
小芳也起来了,蹲在灶口边帮着递纸。她没像小军那样笑,只把前头包好的几包挪整齐,省得哥哥手一乱全碰翻。小龙被这点小动作看得更憋气,索性咬着牙闷头干。等天边发白时,他总算包出了一盆看得过去的花生,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汗。
到县道口时,天才擦亮,早班车的人却已经聚起来了。挑担的、赶集的、夹着馒头就往车上跑的,一个个脚步都急。卖豆浆的老头刚把木桶放下,见李享知今儿带了个大儿子,还笑了句:“这是要立小帮手了?”
“练手。”李享知回了一句,手下却没停,桌子支开,竹篮摆平,零钱盒往里一压,顺手就把小龙推到了桌边,“记住,手别只顾货,也别只顾钱。先看人往哪伸。”
第一拨客流一来,小龙才知道自己早晨那点装袋活根本不算什么。
“花生来一包!”
“馓子给我两包,快点,我赶车!”
“这瓜子咸不咸?给我先尝一粒。”
“两分钱一包?那给我混一包。”
好几张嘴一块朝他砸过来,他脑子都嗡了一下。本来还想着卖东西不过就是伸手递货、收钱找钱,真到了摊前才发现不是那回事。有人钱已经拍在桌上了,手却去抓另一边的花生;有人嘴里说要两包,扭头又改成一包半;还有个穿蓝褂子的年轻人顺手拎起一包瓜子,边掰着塞嘴边抬脚就往车边走。
小龙眼皮一跳,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追出去两步:“你还没给钱!”
那人一怔,回头摸了摸兜,像是真忘了:“人多,一急给岔了。”
他把毛票掏出来,小龙接过来时手都是紧的。等他再折回来,桌边又挤满了人。
李享知那边正给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装馓子,嘴里没停:“小龙,别追完一个就把桌子丢了。追回来,是你该做的;回来以后,得立刻把眼再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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