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芳发现少了两毛钱 (第2/2页)
小军听得脸发烫,忍不住问:“那是不是咱们以后连笑都不能多笑了?”
“不是不能笑。”李享知把图拉过来,“是笑归笑,手上得有规矩。会招呼人,和让人钻空子,是两回事。”
“原来不是谁手快,是真给了人机会。”小军盯着那张简图,心里那股委屈慢慢转成了发涩。
“做小生意,最怕的就是这点。”李享知伸手在图上点了点,“两毛钱今天能少,明天就能少五毛、一块。不是说咱家穷,连这点都舍不得。是今天你不把这口堵住,后头流出去的就不是两毛,是整盆水。”
这一夜,饭都凉了大半,几个人还围着那本账和那张简图没散。小芳把今天发现少钱的时辰、可能乱的那几波人全记下来,手都写酸了。她心里没有怕,反倒生出一种更硬的劲。账本不只是记挣钱,原来还得记出哪里在漏。
写到后头,她忽然停了笔,抬头看着父亲:“爹,要是今天不是少两毛,是少一块呢?”
这话问得屋里更静了。
一块钱在现在可不是小数。够买一大包花生,够添好几刀纸,够一家人吃上顿像样的肉。小军一想到这个,脸都更白了些。原本那两毛钱还像个小窟窿,这一问,像是把后头更大的口子也一起掀开了。
“所以现在就得堵。”李享知看着几个孩子,“别等漏到疼了,才想起补。穷人家最怕的,不是明着赔一笔,是这种今天少一点、明天少一点,自己还说不清少在哪儿。你等真疼到骨头上,再回头找根子,就晚了。”
这番话把几个人心里那点“就两毛钱”的轻忽彻底压没了。小芳握着笔,忽然觉得今晚这一页账比前头所有进账都重。因为它记的不是今天卖了多少,是这个家要想再往前走,必须先把哪道门关严。
小龙也第一次对这种“漏”有了更清楚的感觉。前些日子他还觉得摆摊就是站在桌边递货、招呼人,现在才知道,真正难的是人一多,眼前全是嘴和手,你还得分得清哪里是客、哪里是乱、哪里可能藏着心思。两毛钱小,可它像一只钩子,把这摊买卖底下那层看不见的薄处全勾了出来。
“明天我站中间,不光看客,也看手。”他低声说。
“不是看手,是看位置。”李享知纠正他,“别总想着盯谁像不像贼。你先把位置摆对了,贼想伸手也没处下。”
这句话一落,小龙心里又亮了一层。他忽然发现,父亲做事跟很多人不一样。别人碰上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怀疑、是抓人、是翻脸。父亲却先看自己哪儿露了门。这种看法,比单纯多挣两毛钱更深,也更稳。
“那明天人一多,我先管哪儿?”他又问。
“先管你脚下那半步。”李享知答得很快,“你站得住,别人手才伸不进来。别一看见谁可疑就把心全扑过去,你一乱,场子先乱。做买卖最怕自己先慌。”
小龙把这句话也记住了。前些日子在学堂里,他吃亏就吃亏在自己先乱。现在摊前这点事,看着和学堂无关,其实是一个理。你只要先稳住,外头的手和眼,就没那么容易把你带偏。
吹灯前,小军难得没吵着要多吃点,只低着头问了一句:“爹,要是真有人偷呢?”
李享知没立刻答,沉了片刻才说:“就算真有人偷,先抓也不如先堵。你今天抓住一个,明天还会有第二个。只有把口子收紧了,想伸手的人才知道这儿没那么好碰。”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安静了很久。谁都知道,明天道口那张小桌子,不会再按今天的样子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