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同行盯上了李家锅 (第1/2页)
第二天一早,小军刚把第一拨货送出去,就觉得街面上的眼神和前些天不一样了。
不是谁明着堵你,也不是谁上来就抢客。可他从工地那边绕回门店时,连着看见三家卖吃食的摊子都在变样。对门原本只是学着摆两筐花生瓜子,这回连门口那块小木板都往外挪了半尺,正正挡在李家小店最容易拦人的斜前头。街口卖豆浆的老王,平时只会扯着嗓子喊热乎,今天竟也学着把纸包和碗一摞摞平码在手边,出货比前几天快了不少。更怪的是,西巷口那家原先只卖馒头和咸菜的小摊,门边也多了两样搭卖的小零嘴,叫卖的话都和李家门口的路数有些像。
小军脚下一缓,没急着往店里冲,先站在街中间多看了两眼。
前几回他见别人学李家,还只当是生意红了,谁都想来蹭口热气。可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些摊子的改法不是瞎抄,是有挑拣地学。哪样最能把人先拽住,哪句话最适合门口吆喝,哪几样货放在最顺手的位置能让人多停半步,对方像是都摸着边了。
他心里一紧,回店时脚步都快了点。
“爹。”他进门先没说送货那头的事,反而往街面上指了指,“你出去看看。”
李享知正在柜台边看小芳记昨天新添的进货栏,听他这口气,没多问,掀开门帘就走了出去。小龙本来在后灶理分料,见状也把手擦了擦,站到门边看。
街上人已经慢慢多起来。挑担的、赶车的、送孩子去学校的,全从这条街口过。李享知没有立刻盯对门,而是顺着整条街慢慢扫过去。一家摊子门口多了个脚凳,正好能让带孩子的妇人坐一下再买;另一家把原本搁在里头的热锅往门槛边挪,让香气更容易冲出来;还有一家明明卖的是豆浆包子,却故意把几样散零嘴挂到最显眼的位置上,摆得跟李家门口那套差不多。
“不是一两家学样。”他声音压得低。
“我也看出来了。”小军咬了咬后槽牙,“像是有人在背后点他们该学哪头。”
李享知没接火,只站在门槛外多看了一会儿。真正让他起心的,不是别人学得像,而是这些改法都在拆节奏。你门口靠什么拦人,对方就往哪头学。你哪几样搭卖最顺手,对方就把相近的摆到前头。你靠什么把散客留成回头客,人家就先从最容易学走的表面下口。
“回里头说。”他转身时神色很平,眼里那层冷却已经沉下去了。
屋里三兄妹都看着他。
“不是零散模仿。”李享知把门板往里带了半扇,“有人在盯咱这锅,还是盯着咱的路数学。”
小芳先反应过来:“不是说他们忽然都开窍了,是有人把咱家好卖的东西、好用的摆法、好使的话头都给他们点出来了?”
“八九不离十。”
小龙脸色一下就沉了:“那就不是跟风,是想拆咱。”
这话说得直,可正中李享知心里的那根线。单个小摊学样,不可怕。怕的是几家一起学,还专学能先拽住客的那一层。说明对方不是眼红一阵,而是想把李家这股刚攒起来的势狠狠干拆散,让回头客、顺路客和街面上的第一眼印象都慢慢松掉。
“我出去再转一圈。”小军先沉不住气,“看看他们是不是连价也在跟。”
“你去可以。”李享知拦了一句,“别冲,别跟人顶,只看。”
小军嗯了一声,人已经像只踩热了的弹簧,转身就出去了。
这一圈转回来,他带来的消息比刚才更让人心沉。对门那家今天把两样最能带路的东西故意压低了几分;西巷口那家虽然货不全,可有人专在门口说什么“别家太会装门脸,不如这边实在”;还有个平时不常露面的矮胖男人,在街边站了好一会儿,哪个摊子人多、哪头停得久,他都看得仔细。
“那人我以前没见过。”小军把看到的路数一股脑倒出来,“不像买东西的,也不像赶路的,就像是专门来盯街面的。”
小芳听完,低头把今早的账页翻出来。果然,才半天工夫,散客没少多少,可几样最爱被顺手带走的小货走得慢了半拍。不是一下掉得厉害,而像有人拿小刀在边上慢慢削。
“真要这么学下去,头一个掉的不是大单,是顺手那口气。”她抬头说,“街上人本来就是边走边买,哪头先看见,哪头先省事,手就往哪头伸。”
“所以人家拆的不是锅,是咱让人顺手停下来的节奏。”李享知把话接得很稳。
小龙在门边听着,视线却已经往后灶那边压过去了。前些日子他一直想的是怎么把火起快、把锅翻顺。今天才更明白,前头的势一旦散了,后头再顺也不算稳。做买卖不是只在锅里较劲,街面上怎么让人先认你,也是锅外头的一层火。
晌午过后,李享知没有急着出招,反而比平时更沉。他亲自站到门口,既不大声吆喝,也不刻意去和对门比。谁从门前过,他先看对方的脚步和眼神。是真赶路,还是在挑;是被隔壁那声低价先吸过去了,还是闻见味又折回来。站了一个时辰,他心里那张街面的图越看越清。
别人学走的,大多是表面。会喊、会摆、会压两样便宜货,可留客最深的那一层还没摸透。李家真正值钱的,不只是锅里那点味道,更是前场、后灶、柜台和送货几道口互相咬着转出来的顺。顺一断,味道再好都白搭;顺不断,别人学走半张皮,也未必真能抢出根子。
“爹,那咱就这么看着?”小军下午又见对门故意把纸包往外举,心里火气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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