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呵 (第2/2页)
弗莱彻咬了咬牙,一把抓住玛娜塔莉的肩膀將她往地上按下去。
“都散开!”殊不知正是他俯身压低身形这一下,恰好让出了林间仅存的射击空隙。
毕竟整片松林密密麻麻,一棵挨著一棵,一旦脱离缝隙,前路全是粗壮树干挡死视线。
埃里克只能瞬息调转目標,腰胯猛地发力,將手里的松木尖棍投射了出去。
弗莱彻的话音未落。
黑暗中,一道尖啸般的破空声从西北侧的另一棵松树后激射而出。
一根削尖了的松木尖棍,在枪声的迴响中飞出来,速度快到了极点,快到连弗莱彻的手电筒光束都来不及捕捉它的轨跡,只能在视网膜上留下一条模糊的黑线。
尖棍穿透了弗莱彻身边那个端著霰弹枪的瘦高个的喉咙。
正是之前在营地里质疑弗莱彻的那个傢伙。
他的脖子被手臂粗的尖棍从左侧贯穿,气管和颈动脉同时被切断,身体被动能带得双脚离地,整个人横著撞在松树干上,发出一声闷沉的撞击响。
“左边!开枪!开枪!”弗莱彻厉声喝道。
他身边的最后一名队员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步枪朝尖棍飞来的方向疯狂开火。
“给我去死!”
与此同时,弗莱彻一把抓住玛娜塔莉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攥住了跪在地上哭嚎的年轻男人的手臂,用蛮力拖著两个人往后急退。
砰砰砰砰砰!子弹在西侧松林间炸开,削断的松枝和灌木叶四处飞溅,枪声如鞭炮般连成一片。
但埃里克自然早就不在那里了,投出尖棍的同时就开始转移,身影在黑暗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穿过了西北侧松林最暗的区域,子弹从他身后追著打过来,打得松树干上白森森的弹孔密布,但他连看都没看,一个侧闪隱入一棵倒木后面的凹陷处,隨手抓起早就放置的松木尖棍,呼了口气。
这里別的不多,就是他准备的松木尖棍很多,到处都是。
砰砰砰砰砰!
枪口焰一簇一簇地炸开,弹壳叮叮噹噹地弹在松树干上。
只有弗莱彻明白对方绝对不在了,吼了一声。
“停!停火!”
矮壮男人鬆开了扳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手电筒光束在西北侧的松林间来回扫射,但光束所及之处什么都没有。
“他不在那边了。”矮壮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他往后退了一步,躲进一颗松树前,枪□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不同方向之间来回摆动。
“弗莱彻,怎么办?”
“闭嘴,保持警戒。”弗莱彻把玛娜塔莉和年轻男人推到一棵倒木后面,自己单膝跪地,手电筒卡在左手握把上,右手的半自动手枪指向前方。
现在地面上到处都是手电筒,七八道白森森的光束朝著不同的方向照射,在密林间切割出一片又一片诡异的亮区。
但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弗莱彻的额头上开始冒汗,顺著太阳穴往下淌,滚进他的眼睛里,刺得他眨了眨眼。
光束很多,但光束照不到的地方更多,任何一棵松树后面、任何一片灌木丛里都可能是目標的藏身地。
而目標的移动速度似乎快到了不正常的地步,枪声在西侧,突然从西北投出尖棍,开火的时候人就已经不在那里了,现在又去了哪个方向?
他不是没有经歷过糟糕的局面。早年在当兵的时候,他经歷过伏击,见过队友在身边被冷枪打穿脖子。
但你知道敌人是谁,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可以在掩体后计算弹道、判断火力点、组织反击,是可以被战术应对的恐惧。
现在...他甚至看不到目標。
“弗莱彻...”矮壮男人抖著声音问,后背紧贴著松树粗糙的树皮,枪口配合著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摆动。
“我们怎么办?”
弗莱彻没有回答,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脑海里还在试图构建目標的移动路线。
对方的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方向....突然,弗莱彻听到了什么声音。
咻!在他的右侧。
弗莱彻猛地转头,一道模糊的黑线从他的视野边缘穿过去,以不可能的速度飞向矮壮男人藏身的那棵松树。
矮壮男人根本没有时间反应,松木尖棍已经从他的左胸偏上的位置穿了进去,带著一蓬血雾钉进了他身后那棵松树的树皮里。
“巴尼!”
弗莱彻猛地转过头,往松木尖棍来源看去,终於看到目標了。
但他看到的是一道在黑暗中快速移动的暗影,刚才还在松树后面,半秒不到已经闪到了另一丛灌木的边缘,再半秒,正在穿过两道光柱之间的暗区。
影子的轨跡呈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s形弧线,速度快到弗莱彻的瞳孔在努力追踪它的时候都產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刺痛。
砰砰砰!
弗莱彻本能追著消失的影子连开了三枪,自然全都是打空的。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弗莱彻呼吸急促,咬著牙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看了眼玛娜塔莉和还在哭嚎的年轻男人。
“玛娜塔莉,我数到三,你和他往东跑,我不喊停,不要停,也不要回头。”
“他...会杀死我们的!”玛娜塔莉的嘴唇哆嗦著说道。
“他的目標是我。”弗莱彻道。
“要死也是我先死!”
说到这,弗莱彻將手里的半自动手枪对准玛娜塔莉和怔住的年轻男人。
“跑!不跑,我就先杀了你们!”
玛娜塔莉浑身一颤,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旁边的年轻男人怔怔地看著弗莱彻的枪口露出被背叛后的茫然。
“你....你要开枪打我们?”
“我数到三。”弗莱彻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枪口稳稳地指著年轻男人的眉心,半丝晃动都没有。
“—!“
“弗莱彻你不能...”
“二!”
在枪口逼迫下,玛娜塔莉只能抓住年轻男人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一起往东侧的黑暗密林里跌跌撞撞地跑去。
弗莱彻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束在他手中微微偏移,后背贴著松树移动,保证后方无忧,枪口对准前方的每一道空隙。
“你听到了吧?”
弗莱彻缓缓往后移,找到了新位置,左右两侧各有两棵松树,再往外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只剩正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松针地。
这样无论目標从哪个方向来,至少需要穿过一片开阔地才能接近他,而这中间的距离,够他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听得见。”他咬著牙,枪口对准前方的黑暗。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阵夜风从峡谷方向灌进密林,松针簌簌落下。
动静从左侧不到五码的位置传出来。
弗莱彻直接用腰胯扭转的力量把手枪甩向左侧,右手食指在枪口对准声音方向的同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砰!
但在他扣下扳机的同一时刻,枪口焰在黑暗中炸开的这一瞬间,他看到的是一截松枝,砸在松树上发出他最开始听到的声音。
弗莱彻心里一惊,反应快到了他这辈子最快的水平,然而,另一道动静在他扣扳机的时候已经从他的前面鬼魅般贴近了。
弗莱彻的转身还没完成一半,他就看到前面的黑影已经快速扑了上来。
黑影自然是埃里克,他就等著弗莱彻开枪,因为这一瞬间的枪口焰会把弗莱彻的夜视力暂时破坏掉。
而这一瞬间,早就够他衝到弗莱彻面前。
弗莱彻终於看到了埃里克的脸,也看到面无表情的埃里克从腰后拔出早就握好的松木尖棍,对准他的左胸正中间,直接捅了进去。
噗!
手臂粗的棍身直接捅断肋骨,找到最致命的缝隙,穿透肋间肌刺破心包,接著贯穿左心室,最后从他的后背破体而出,狠狠钉在后面的松树树干上。
弗莱彻嘴巴喷出一口血,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埃里克,嘴唇蠕动了一下:“你...你到底是...”在对方面前,自以为很厉害的他简直是不堪一击。
埃里克扯了扯嘴角,懒得回答,伸手抓住弗莱彻因为脱力从而脱落的格洛克19,並没有站在原地目送弗莱彻死亡。
他懒得浪费这个时间。
下一秒,埃里克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弗莱彻慢慢黑下来的视野里,朝著刚才两人逃跑的方向疾驰追去。
噗!
弗莱彻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沫,身子发软往前倾倒,却被钉在树干的鬆软尖棍一直架住,很快,他听到了两枪枪响。
砰砰!
再过几秒,枪声连绵不绝。
砰砰砰砰~
“呵....”弗莱彻没能听到最后,他的头彻底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