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第一颗人头 (第1/2页)
夜色愈发浓稠,营中巡哨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术赤带着乌恩和五十名精锐好手,沿着营帐之间的小路无声疾行。
所有人都脱去了外罩的皮甲,只穿贴身的深色布袍,弯刀裹在毡布里,刀柄露在外面,随时可以抽出来。
到了阿图鲁营地外围,术赤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独自整了整衣领,将脸上的狠厉之色硬生生压下去,换上另一副面孔。
谦卑、惶恐、甚至带着几分懦弱。
就连肩膀也塌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条被雨淋透的丧家之犬。
“将军……”乌恩压低声音。
术赤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径直朝阿图鲁帐前走去。
帐外的亲卫远远便看到了他,两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人上前拦住去路,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术赤将军?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术赤躬了躬身,语气低微:“劳烦通报一声,我有要事求见阿图鲁将军。”
亲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姿态放得极低,面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今日白日军帐中两人大打出手的事营中人人都知道,此刻术赤深夜来求见……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等着。”亲卫转身掀帐进去了。
帐内灯火通明,酒气浓郁。
阿图鲁正与手下的四名千夫长围坐饮酒,案上摆着烤羊腿和几壶马奶酒,众人脸上已有几分醉意。
今日合围李牧却功亏一篑,阿图鲁心情本就烦躁,灌了好几碗闷酒,此时正红着脸拍着桌子骂人。
亲卫弯腰进去禀报:“将军,术赤在帐外求见。”
阿图鲁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浓眉拧起来:“术赤?这狗东西……他来做什么?”
“他说有要事相求,看着……像是来低头服软的。”
帐内几个千夫长互相交换了眼神,有人嗤笑一声:“今日早上还跟将军大打出手……现在过来服软,这个放羊的倒真是能屈能伸。”
“我估计是因为他看守的粮仓被毁,害怕大单于惩罚,所以是来求将军帮他求情的!”
阿图鲁将酒碗搁在案上,眯着眼想了想。
他本想让亲卫把人打发走,但转念一想,术赤和他的部下今日将他痛打了一顿,如今对方犯下死罪,倘若不羞辱一番……等到被砍了头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让他进来。”阿图鲁往靠垫上一倚,翘起一条腿,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亲卫退出去,片刻后帐帘掀开,术赤低着头迈步走了进来。
帐内的喧闹声霎时静了一瞬,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术赤今日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干净,左眼眶周围一片紫红,配上此刻故意做出的卑微神情,姿态十分狼狈。
他进来后,先是朝阿图鲁方向深深躬了一礼,然后垂着手站在原地,目光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阿图鲁端着碗慢慢饮了一口,斜着眼看术赤:“术赤将军,怎么?白天不是挺横的吗?敢当着监军的面跟我动手,现在深更半夜跑来我这,是要干什么?”
术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阿图鲁将军……我,我是来请罪的。”
“请罪?”阿图鲁挑眉,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你犯了什么罪?”
术赤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敢开口:“粮仓失火……责任大多在我,若不是我今日贪功冒进率部追击李牧,耗费了大量军力,导致营中防守空虚,那些齐人骑兵也不可能摸进来烧了粮仓。”
“我越想越害怕,大单于肯定是要治我死罪,我……我不想死!”
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配合着肩膀微微抖动,看起来像是强忍着恐惧不敢哭出声来。
帐中几名千夫长交换了眼神,脸上皆是奚落之色。
“果然是个怂包。”有人讥笑开口。
阿图鲁慢悠悠地放下酒碗,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盯着术赤看了好一会儿。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求情?”
术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恳求之色,又迅速低下去,声音急促:“是!将军您与监军说得上话,又是除了赫连元帅之后,本军的第一猛将,您若肯开口替我求一句情,大单于定会给三分薄面!”
“只要能够赦免我的死罪,我……我以后愿意以将军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这话一出,帐内几名千夫长都忍不住笑了。
阿图鲁靠在垫上,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得意的轻蔑:“哈哈哈哈……你听听,堂堂的术赤将军说要以我马首是瞻!”
“早晨的时候还动手打我,晚上就跑来磕头求饶,你这张脸变的真是比狗都快啊!”
术赤的脸涨得通红,紧紧攥着拳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屈辱却又不敢反驳。
他这副模样落在阿图鲁眼中,愈发显得可笑可欺。
阿图鲁笑够了,伸手指了指案上的酒壶:“要我帮你求情?行啊,但总得表现表现吧?来,给本将军倒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