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十万大军压境又怎样,老子亲爹是蓝玉! (第1/2页)
赵通见高地上那道黑甲身影迟迟不动,只当这泼天的富贵把人砸懵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往前又凑了半步。
“将军还在掂量?小人把话给您挑明了!”
他扬起脖子,双手拢在嘴边,拼命把声音往高地上送。
“半个草原的牛羊草场!外加一国称臣纳贡!这天大的功劳送回京城,陛下能不给您封侯拜将?”
“为这帮连副囫囵铁甲都凑不齐的穷鬼卖命,值当吗您?”
这些话顺着山风滚下来,砸进山下白帐的军阵里,砸得人心惶惶。
帖木儿半边脸还糊着没干的血浆,听清了上头的喊话,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刀背磕在护心镜上,发出细碎的动静。
“巴特尔大叔……”他带着哭腔:“他讲的能当真吗?大明要真收了那半个草原,拍拍屁股走人……咱们这五万人……”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巴特尔没接茬。
这个跟了忽里勒台二十年的老千夫长,直勾勾望着右翼那片纹丝不动的钢铁森林,他想得比帖木儿更远。
大明那一万铁罐头要是这会儿掉头撤走,白帐这五万人,连同他这把老骨头,今天全得填进顿河喂鱼。
那个姓蓝的汉人,真能为了几万个外族人,放着半个草原不要?
巴特尔答不上来。
中军阵位。忽里勒台整张脸糊满血污,早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猛地勒转马头,死死咬住后槽牙,望向右翼高地上的那道黑影。
三天前在王帐里,这汉人狮子大开口,割走六千匹战马,夺下西域商道,硬生生抢走刑断之权,把白帐的脸面扒下来踩进泥里。
那时候,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这一刻,他比帐里任何人,都盼着这个汉人千万别走。
“蓝斌……”忽里勒台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盟约是签了。
可那是在白帐自家的王帐里,是他爹脱脱迷失用金印压上去的。
眼下到了这要命的节骨眼,一个汉人,凭什么为了草原上几万条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命,把到了嘴边的泼天富贵原封不动吐出来?
忽里勒台张了张嘴,想吼两嗓子,提醒那汉人那纸盟约的分量。
可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顶不出去。
这会儿要是喊出声,白帐的底气就彻底泄了。
他死撑着不挪动视线。
顿河对岸的高坡上。忽格齐捻着胡须,眯起眼打量高地上的动静。
“大汗,那汉人半天没动静,八成是动心了。”心腹驱马凑近。
“再等等。”忽格齐指腹反复摩挲着一截断须:“汉人最识时务。半个草原摆在他眼皮底下,他一个边关偏将,凭什么不要?”
他心里这本账,算得门儿清。
用半个早晚要烂在白帐手里的草原,换那一万铁罐头掉头走人。
罗刹人那身重甲,是他一锭一锭真金白银雇来的,绝不能平白无故折在这破地方。
高地上。
蓝斌端坐在马背上,纹丝未动。
山下那个汉人一句接一句往上抛着“富贵”,对岸那片人头扯地连天。
蓝斌垂在身侧的右手,一寸一寸收紧,握住刀柄。
半个草原?
就这点格局?
肩膀一阵耸动。
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混在呼啸的山风里,直直灌满整片战场。
这大笑声压过了山下伤兵的呻吟,压过了战马的响鼻。
山下,赵通愣住了。
中军,忽里勒台心口一沉,手心里的冷汗浸透了刀柄。
对岸,忽格齐捻胡须的手停在半空,拽下了两根胡须。
赵通最先回过神,只当这买卖成了,脸上的谄媚堆得更厚,连腰都弯了下去。
“将军这是……应下了?”
陈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驱马上前两步,压着嗓子问:“将军,您笑啥?”
蓝斌没理他。
他笑够了,抬起戴着铁护腕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视线垂向山下那张谄媚的脸。
声音里的笑意荡然无存。
“我笑忽格齐那老东西,是真不懂咱们大明人。”
没有任何废话。
蓝斌反手从马鞍侧边摘下那张硬弓。
左手探进箭壶,两指捏出一支精钢破甲箭,稳稳搭上弓弦。
陈虎眼皮狂跳:“将军……”
山下的赵通还没咂摸过味来,见明军阵前那将官张了弓,只当是要给他个痛快准信的架势,嘴皮子还在不停地翻飞。
“将军,只要您一句话,这半个草原……”
蓝斌左臂发力,粗壮的弓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弓开如满月。
冰冷的箭尖,稳稳指着五十步外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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