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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席祀之战,终于真正开始(5000)

第245章 席祀之战,终于真正开始(5000) (第2/2页)

口中念道:「坛火不烧屍,专烧不归根。」
  
  「烧你假灯骨,烧你乱名门。」
  
  「火从人间起,光向旧坛分。」
  
  「一分照影退,二分照席沉,三分照坛骨,四分照你魂。」
  
  「火若认真主,邪座自成尘。」
  
  「祖火,照!」
  
  那「照」字出口,刀背铜钱赤光骤然炸开。
  
  金赤之光先是照在座主脸上,座主那张灰白面皮顿时发出一阵极细的「噼啪」声,像干纸被热气顶裂。
  
  紧接着,光又照向灯主怀中翻席灯,灯罩里那只蜷缩人手当场一僵,指缝间竞渗出一点黑血似的灯油。
  
  最後,那光落进坛穴,照在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铜钉、纸签、红绳、骨符上。
  
  只一照,许多镇物便开始发白、卷边、发焦,像被活火从内里舔了一遍。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已翻的一瞬,那坛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沉极闷的笑。
  
  不是座主,也不是灯主。
  
  那笑更低、更老、更空,像从一口压在地底百年的井里吐出来。
  
  「照得好。」
  
  「照见了,我才好出来。」
  
  陆远脸色瞬间变了。
  
  他终於明白,方才敲坛门、借名路、翻席灯、起影列,全都不是最里头那东西的真身。
  
  而只是它借上坛、借灯席、借客薄堆起来的壳。
  
  真正的玩意,从来都在最底下。
  
  那不是座主,也不是灯主,更不是那些影席。
  
  而是被双坛扣、朱线封、旧席供、婴骨镇,压了不知多少年的————
  
  「坛祀灵本座」。
  
  坛穴里,那一双又一双手,忽然齐齐往两旁一分。
  
  黑雾裂开。
  
  一张脸,缓缓自地底擡了起来。
  
  那脸没有白纸,没有面具,没有灯影,只有一层层被香灰、血泥、黑朱砂糊死的旧皮。
  
  眉眼倒还算清楚,却阴沉得像蒙在坟口的天。
  
  最恐怖的是,它的额心有一枚深深凹下去的印,像是被无数年供奉与镇压,活生生压出的一处「坛眼」。
  
  它一睁眼,整条石道都像同时听见了无数席面开席时的「请客」声。
  
  座主与灯主竟在同一瞬间,齐齐低下头去。
  
  像两个终於等到正位的仆役。
  
  那坛祀灵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灯火都往下一沉:「客来了。」
  
  「该落座了。」
  
  坛祀灵那一句「该落座了」,并未提高声调,却像一口沉了百年的老锺,狼狠撞在每个人胸□。
  
  下一瞬,整条石道里所有纸灯齐齐一暗,随後又猛地反亮。
  
  那光不再是先前的青黑,也不是幽白,而是一种混着灰黄、旧红、屍青的浑浊色。
  
  像无数旧年香火、纸灰、骨油与人气一同熬出来的浊汤,直接浇在众人眼前。
  
  陆远只觉眼前一花。
  
  不是灯乱,而是「席」乱了。
  
  坛祀灵擡起那只枯瘦到几乎只剩骨节的手,掌心朝外,五指轻轻一收。
  
  便是这一收,石道两侧原本钉在壁上的纸幅忽然像活蛇般扭动起来。
  
  幡上那一张张白纸人面竟同时睁开了眼,没有瞳仁,只有一圈圈旋转的黑线。
  
  像被人拿笔在眼眶里一层层圈死。
  
  「影归席,灯归主。」
  
  「名归册,骨归坛。」
  
  坛祀灵低声念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
  
  可它每念一字,众人脚下的影子就被往前拖一寸。
  
  周衡猛地提剑去钉地,却发现自己脚下那道影子竟像被泥浆压住。
  
  剑锋还未落定,影子已经先一步从脚边裂开一道黑口,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灰指印。
  
  「它在借坛改路!」
  
  林照玄大喝,雷霆令一震,青白雷纹刚要射出,便被坛祀灵额心那只凹陷的「坛眼」猛然一吸0
  
  竟像雷蛇入井,噗地消失半截。
  
  林照玄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立时见红。
  
  「雷也压不住它?」
  
  宋清禾脸色煞白。
  
  陆远目光沉冷,短刀横在胸前,刀背铜钱赤光一闪一灭。
  
  他看得分明,坛祀灵不是单纯的阴煞,而是借双坛、借席面、借名册、借灯主座主四重壳子养出来的「祀位」。
  
  它如今一旦显真身,便不是「打」能轻易打散的,得先断它受供的路,再逼它离坛眼。
  
  可它此刻已在坛眼里。
  
  坛祀灵缓缓起身时,众人才看清它下半身根本没有完整的躯体。
  
  而是由无数灰黑色的席布、绳结、纸灰和碎骨缠成,像一张人皮席被反扣成了「座」。
  
  它每动一下,便有一截旧纸页从身下掉落,上头全是历年被点过名的姓氏,字迹早已发乌。
  
  「你们翻了坛骨。」
  
  坛祀灵盯着陆远,声音竟带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可你们忘了,坛骨之上,还有坛座。」
  
  「你翻得见骨,翻不见座。」
  
  「你断得了名,断不了供。」
  
  说罢,它忽然擡手,对着石道尽头轻轻一按。
  
  那一按,周遭的青白灯火竟齐齐倒卷,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压低。
  
  陆远只觉胸口一闷,祖火护印竟险些被压散。
  
  他脚下连踏三步禹步稳住身形,沉声喝出:「祖火不灭,灯不得乱!」
  
  「你是坛祀灵,我便以祖印正你坛位!」
  
  「左请青龙,右请白虎,前引朱雀,後镇玄武!」
  
  「天门一开,四兽归位!」
  
  「急急如律令!」
  
  他左手请祖印翻起,右手短刀刀锋贴地一划,竟在盐阵中央划出一圈细细火纹。
  
  火纹成形的瞬间,石道四角阴风骤乱,仿佛四方兽影被强行召来,硬生生顶住了坛祀灵压席之势。
  
  可坛祀灵只淡淡看了一眼,随即张口轻叶。
  
  那不是气,也不是雾,而是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黑线。
  
  黑线落地便钻,钻进盐里、钻进香灰里、钻进灯芯里,竞把陆远方才稳住的火纹一寸寸啃断。
  
  「你借四兽,我借万名。」
  
  坛祀灵擡眼,眼底深处竟浮现出无数个极小的人影,像被封在它瞳孔里的席客。
  
  「你用一道火,我用一坛命。」
  
  「你拿什麽挡?」
  
  林照玄已顾不得伤势,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雷霆令横胸,厉喝:「雷祖借血,借我破坛一击!」
  
  「雷为骨,血为筋!」
  
  「雷骨一响,万煞失声!」
  
  「敕——!」
  
  雷光轰然炸起,这一次不再是细针,而是粗如手指的青白电芒,直直劈向坛祀灵额心坛眼。
  
  坛祀灵竟不闪不避,只擡起一只手,五指合拢,掌心向上,硬生生将那道雷芒「接」在半空。
  
  雷光被它握住的一刹那,众人只听见极刺耳的「滋啦」声,像烙铁烧进了湿肉里。
  
  可坛祀灵脸上竟无半点痛色,反而缓缓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黑的牙。
  
  「凡雷皆有根。」
  
  「根若在人身,便能被我借席改向。」
  
  它手腕一翻,林照玄那道雷芒竟被它硬生生拧成一道黑青色弧线,反向抽回,轰地一声打在石壁上,炸起大片碎石。
  
  林照玄身子一晃,险些跪地。
  
  「这东西————能倒转法意。」
  
  陆远心头微震。
  
  他终於意识到,坛祀灵的强,不在蛮力,而在「借」与「倒」。
  
  借名、借灯、借坛、借法,甚至连人的术势都能倒转为己用。
  
  它不是单纯抗法,而是在吃法。
  
  不能再让它继续站在坛眼里。
  
  陆远眼神一寒,短刀猛然归鞘,双手十指瞬间翻出「破座诀」。
  
  左手三指如钩扣天,右手拇指压中指根,食指直立,余二指内收,像捧一口无形香炉。
  
  他低声喝道:「座有座钉,坛有坛钉!」
  
  「钉断座心,座便失灵!」
  
  「我不斩你身,我断你钉!」
  
  「起!」
  
  说罢,他竟猛地向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坛祀灵脚下那堆席布碎骨交缠的「座底」。
  
  坛祀灵眼中第一次现出明显的冷意。
  
  它缓缓擡脚,脚下那一堆纸灰、骨签、红绳竟全数竖起,像无数细小的手臂,齐齐朝陆远缠来口席祀之战,终於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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