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便宜货不一定留得住人 (第1/2页)
第二天,那模仿摊还是按着低价喊。
而且喊得比昨天更响,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又便宜了一点。路口不少人都在瞧,想看看李家会不会扛不住跟着降。小军一早上都像憋着根刺,见有人奔着便宜去,眉头就跟着皱一下。小芳算着手头货量,心里也在打鼓。真一直硬扛,谁都不敢说没影响。
李享知却像没听见那边的吆喝,照旧把锅烧热,花生翻到恰到好处时才出锅,瓜子也不提前装死袋,只留几份热乎的摆在手边。锅里的火比平时还压得更细,宁可慢半分,也不肯急。
“熟客过来,先让他闻。”他低声提醒小龙,“带孩子的,递脆馓子的时候提醒一声别撒。赶路的,把袋口扎紧点,别让人走半道掉出来。”
“今天不跟他拼价?”小军还是忍不住。
“拼不起,也没必要拼。”李享知回得很平,“你跟着他降一分,他就还能再降半分。最后谁都没钱赚,先把自己熬死。做买卖,最怕自己先慌。”
“可客人看不就先看价吗?”小军还是不服。
“先看价,不等于最后就只认价。”李享知把刚出锅的一把花生倒进簸箕,手腕一抖,让热气往上腾,“便宜能把人拽过去一回,能不能把人拽回来,看的是后头那一口。”
小龙站在一旁,忽然想起爹在山里说过的话:单靠一条线,一紧就断。现在道口也是一样,不能别人一压价,他们就把自己的章法先拆了。真要跟着乱降,今天也许是多留几个客,后头却可能把自己辛辛苦苦拱出来的稳当全赔进去。
上午过半,模仿摊那边确实拽走了几拨客。可也开始露出毛病。有人买完没走多远,袋口就散了,花生掉了一手;还有个带孩子的妇人嫌那边馓子油大,孩子抓一手亮。更有个常坐短驳车的汉子,才咬两口就皱眉,站在树下直吐壳:“糊味重。”
李家这边虽然少了些人,老熟脸却没怎么偏。卖豆浆的老头一边舀豆浆,一边斜眼看热闹,看了半晌忽然嘿了一声:“压价容易,压火候难。”
小军听见这句,心口那股急火倒压下去一点,可还是憋得慌。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看见,做买卖不是自己东西好就行,还得熬得住别人先抢你眼前那一口。
快到中午时,一个穿蓝工装的年轻人先在模仿摊买了一包花生,边走边吃,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他看了看李家的锅,挠挠头:“还是给我来一包你家的。”
小军眼睛一亮,差点就想问为什么。李享知却先笑了笑:“那边不是便宜?”
年轻人咂了下嘴:“便宜是便宜,壳里带股糊味,手上还沾油。你家这个吃着稳。”
“稳”这个字一落,小龙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原来他们这些天熬出来的,不只是香味和熟客,还有别人一句顺嘴说出来的“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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