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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一本金得先攥住

第66章 第一本金得先攥住 (第2/2页)

父子俩对视了一下,谁都没再往深里说。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步太大,不是眼下就能迈的。可正因为这样,这笔本金才更得先攥住。它不只是钱,是以后有没有胆子去敲那道门的底气。
  
  当天晚上回家,小芳一看他们买回来的东西,就知道父子俩没乱花。她心里那口吊着的气也跟着稳了些。等到李享知把县里那间小铺面的事平平说出来时,屋里几个孩子都静了。
  
  “真能盘下来?”小军先问。
  
  “现在还不能。”李享知答得很实,“可这笔钱要是接着长,早晚要去碰那样的地方。”
  
  这句话一落,桌上的那沓钱像一下更重了。它不再只是“够不够买肉、够不够买车”的问题,而是真跟下一步的路连上了。
  
  那天夜里,李享知把这笔钱单独用旧手绢包起来,压在铁盒最底下,压的时候手上很慢。小军趴在旁边看,忍不住问:“真一分都不先动?”李享知把手绢角掖平,才说:“不是不动,是不能乱动。前头挣那点余钱,散了也只是心疼;这一包要是散得没章法,散掉的就是下一步的胆子。”
  
  小龙听完,心里忽然更明白“本金”两个字为什么重了。它重的不只是数,是这家人往县里看那一眼能不能站得住。没有这包钱,铺面只是个梦;有了它,梦就成了能算进账本的一步。小芳更是当场把“本金不拆”四个字记在旁边,像给全家立了一条新规矩。
  
  第二天一早,父子俩又专门绕去县车站那条街站了两刻钟。这回不是只看铺面门脸,而是看早上人是怎么走的,拉货的车从哪头进,赶车的、上工的、买烟酒的会不会在那门口停一下。小龙还少见地自己开口问了两个做小买卖的汉子,打听那条街什么时候人最多、什么时候最空。问完回来的路上,他低声说:“要真拿下,咱不能还按道口那套卖。得有能让人带走的,也得有站门口就能买一手的。”
  
  李享知没夸,只应了句“嗯”。可那一瞬,他心里很清楚,大儿子不只是替家守门,也开始替家看路了。正因为这样,临时加单那道雨前催命似的口信一来,屋里那股紧劲才会更足。因为谁都知道,今天守住的不止是一单,是这笔本金往前长的势头。
  
  那一夜,小芳把“本金”两个字第一次单独写进了账本边上。写完她自己都盯了很久,才慢慢合上本子。她突然觉得,这个家真是往前拱出了一大截。前些日子他们还只敢算明天能不能继续摆摊,现在已经敢想县里那间铺子了。
  
  只是本金刚攥热,意外就跟着来了。第三天傍晚,天忽然黑得厉害,运输队那边却临时加了单,说夜路车多,要比平时多带一倍零嘴和两桶凉口。
  
  雨,眼看就要下了。
  
  可真正压在一家人心上的,不只是这场雨,还有那笔刚包好的本金。小军盯着窗外越压越低的天,忽然小声问了句:“要是今晚这单砸了,咱那包钱会不会又得拆开补窟窿?”这话一出口,屋里一下静了静。因为谁都明白,这不是晦气话,是实话。
  
  “所以才更不能砸。”李享知把手绢包重新压进铁盒最底下,声音沉得很稳,“你们都记着,手里这笔钱不是让咱壮胆瞎冲的,是让咱在这种时候不至于先乱。越是临时加单、临时变天,越得把活做稳。活稳住了,本钱才长;活乱了,本钱再多也守不住。”
  
  小龙站在一边看着父亲把铁盒盖严,心里那根弦也跟着绷紧了。他忽然明白,今晚要挑出去的不只是两桶凉口和翻倍的零嘴,也是这家人刚攥住的那口气。要是真掉了链子,丢的不是一晚上的钱,是后头别人还信不信李家这块招牌。所以他没再多问一句,只低头去检查桶绳和扁担,连边角有没有毛刺都重新摸了一遍。
  
  小芳也把账本合上,难得没再多翻一页。她知道这时候再怎么算,都比不上把这一晚稳稳扛过去。那包本金压在铁盒底下,像也压在她心口上。不是沉得人喘不过气,是提醒她,这个家已经走到不能再只顾眼前一口饭的时候了。往前那一步要真想迈出去,眼下每一单都得当成敲门砖来守。
  
  这一步守住了,本金才真算本金。
  
  守不住,前头那些熬夜和奔波就都白压进去了。
  
  谁也不敢拿它轻试。
  
  半点都不敢。
  
  这根弦谁都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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