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要换名!!(4200) (第1/2页)
他最後一字落下,短刀刀背那枚铜钱竟「铮」地一声,射出一道极薄的金赤之光。
那光不是火,也不像雷,而像冬日雪面上最早的一缕晨曦,极细,却极正。
金赤之光直落东南坛骨口。
旧坛砖一遇此光,表面那些阴刻符纹竟开始一枚枚发白,像被热气蒸上来似的。
座主终於坐不住了。
它猛地起身,棺下那双瘦手一按,整口缩棺竟随之震动。
棺板四周的纸灰、朱砂、香火残痕都在瞬间向上翻起。
一股巨大的阴力从棺底往外擡,像要把陆远的光硬生生压回去。
「它要压坛心!」
林照玄大喝。
「拦!」
陆远厉喝:「别让它碰砖口!」
周衡与林照玄几乎同时出手。
周衡剑走斜锋,连斩三缕从袖中喷出的黑线,剑花一展,正好封住棺前半尺。
林照玄则把雷霆令猛地竖在胸前,口中急速念:「雷在天,火在地;天火不落屍身里。」
「我以雷声为锁,锁你这口阴坛气。」
「锁你左,锁你右,锁你前,锁你後,四方不通,百煞不透!!」
「敕!」
雷霆令一震,青白雷纹竟化作四缕细线,分别钉向棺的四角。
「噼啪」四声轻响过後,棺身竟真的被钉得微微一沉,擡势顿止。
宋清禾也不敢怠慢,双手将封煞盘向上猛托,盘心阴阳鱼反转三轮,冷光一下压住那页旧坛砖口。
「陆道友!」
她声音都发颤了:「我盘快撑不住了!」
陆远低喝:「够了!」
陆远知道,现在就是最关键的「翻坛」一瞬。
随即左手再一次翻出「请祖印」,右手短刀贴着掌心,口中咒声忽然放慢。
变得沉、稳、长,像老关外庙门开门时那种压着嗓子的出坛词:「祖在坛上,火在灯下!!」
「坛若正,火自明!!」
「坛若邪,火反身!!」
「我今借祖火,照亮旧坛骨!」
「翻坛不翻人,翻人只翻影!」
「影若肯退,命便得生!!」
「祖火,起!」
最後一字,他没有喊,而是像从肺里一口气沉沉送出。
那一瞬,短刀刀鞘内竟传出一声极清的「铮鸣」。
像有一颗沉睡多年的铁钉,被这口祖火终於顶开。
紧接着,陆远腰间、肩背、眉心三处同时浮起极淡的金红纹路。
像旧时受过坛礼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护坛火印」。
座主看见那三点金红,神情第一次现出近乎惊怒的变化。
「你竟是————受过老坛的人?」
它失声道。
陆远目光一冷,没有答,只把刀鞘猛地往地上一顿。
「轰!」
东南坛骨口那块旧砖,被这祖火一照,终於整个儿翻了起来。
砖下并没有屍,也没有宝,只露出一只极深极黑的坛穴。
坛穴里,竞密密麻麻插着无数小小的铜钉、纸签、红绳、灰骨符,还有几枚已经发黑的婴头骨坠。
那坛穴一露,座主身後的阴影便像一下子被抽掉半截。
陆远眼神陡寒,低声道:「原来如此。」
「它不是单棺成邪,是靠这坛穴养着的。」
「这坛穴,才是它的根!」
宋清禾见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那些————那些是不是镇物?」
陆远声音冷得像霜:「是镇物。」
「不过不是镇邪,是镇魂。」
「这些钉、签、绳、骨,都是拿来压被点过名的魂的。」
「它借旧坛,压旧魂,养新座。」
「这不是借座法,这是————」
他话音顿住,几乎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炼席成祀。」
这四个字一出,连周衡都变了脸色。
关外民间旧说,若有人以活席、死人名、旧坛骨、香火供,一层层喂出「座主」。
那便不是普通邪煞,而是把席面炼成祀坛,养出一个可借名受供的「坛祀灵」。
这类东西不再只是害人,而是能借人间供养反喂阴间,久而久之,便会成为地方大祟。
此时,座主终於缓缓擡手,第一次不再看陆远,而是低头看向坛穴,像在确认自己的根是否还在。
它的声音这时竟出现一丝极怪的疲惫,像一个被人从老床板底下掏了根的人。
「你翻我坛骨。」
它说:「就是要逼我露根。」
「可你翻出来,又能如何?」
它忽然笑了笑,笑声很轻,却像旧瓦片在风里互相磕碰。
「我已成席灵。」
「坛在,我在。」
「坛断,我也未必死。」
「你若想杀我,就得先杀这整条路上的名、灯、影、席、册。」
「可你们,来得及麽?」
话音方落,棺底那坛穴深处,竟猛地发出一声闷闷的「咚」响。
像有什麽极沉的东西,在下面被人从里头敲了一下。
下一息,整个石道竟同时一震。
那震动不大,却极深,像是从地底深处直直传上来。
众人脚下的盐阵、香灰、盘光、纸幡、灯火,都在这一震里微微偏移。
宋清禾脸色瞬间煞白:「它底下还有东西!」
陆远双目如电,脑中几乎是本能般闪过一个念头。
「坛穴下压着的,不是别的,是「二坛」。」
这条石道上,居然不止一口坛。
上头这口阴坛是席面,底下那口,才是真正压根的「埋坛」。
也就是说,他们眼前这位座主,只是借上层席坛坐起来的壳。
底下还有一重更老、更深、更阴的坛根,正源源不断给它送命。
「坏了。」
陆远终於低声道:「咱们这回,是撞在双坛扣里了。」
周衡闻言,眉头已拧成一股:「双坛扣?」
陆远语速极快:「就是上席下葬,双坛相扣。」
「上坛供人,下坛养祟。」
「上头这个看着像主,其实是下头那个坛心喂起来的座影。」
「你打它一层,它下面那层就补一层。」
林照玄倒吸一口气:「那岂不是没完?」
陆远眼神冷得吓人:「有完。」
「只要把下坛的口子也翻出来。」
他话刚落,座主忽然动了。
它没有扑向陆远,也没有去抓宋清禾,而是猛地一甩袖。
那条原本被周衡与林照玄联手压住的缠魂黑线,竟从袖底倾泻而出。
像一捧活蛇,直奔刚刚被翻开的东南坛穴。
「它要封下坛口!」
陆远猛喝。
周衡第一时间出剑,可那黑线并不与他缠斗,反倒在地上蛇一样一扭,绕过剑锋。
宋清禾急得手腕一抖,盘光差点偏了。
「别慌。」
陆远低喝:「它越急,越说明下头那坛怕见光。」
他迅速擡头,目光掠过所有人,声音压得极低,却斩钉截铁:「现在听我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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